黑客何时能回归“性本善”
黑客何时能回归“性本善”
黑客一词源于英文Hacker,原意指热心于电脑技术,并对电脑技术有着超常把握能力的高科技人才,尤其是程序设计人员。诞生之初,黑客代表着一种荣耀,一种美好的传统,他们是挑战权威却奉公守法的网络英雄。
上世纪50年代,黑客们编写出的程序代码就像艺术家的作品,足以令整个行业尊敬和推崇。也正是这批掌握最先进技术的黑客把高高在上的电脑、互联网推进了“个人时代”。
当IBM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台工业电脑时,向来喜欢挑战权威的黑客们认为电脑不应仅属于高级专业人员所有。于是,黑客乔布斯和他的伙伴们在车库里攒出了世界第一台个人电脑,从此改变了普通大众获知信息的方式。这些给更多人带来新技术体验的黑客还包括微软的盖茨、自由软件之父Stallman等。
电脑病毒无疑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黑客作品。但是黑客制造病毒的初衷却只是善意警示电脑系统的漏洞和缺陷,促进系统臻于完美。如果纯粹以技术角度评判病毒的话,或许可以称赞其在诞生之初的美,那是一种精密逻辑思维构筑下的严谨之美。客观地说,电脑病毒早期的发展对电脑技术的进步不无裨益,因为它总是带着一种对于新技术的追逐。
第一个网络病毒莫里斯蠕虫的分布式编程思想为日后Google等搜索引擎的出现打下了基础。Windows时代最经典的CIH病毒所采用的将自身分解再组合技术、直接读写主板芯片技术、驱动技术、驻留内存技术等都的确无与伦比。以至于日后,无论是核心程序员还是系统分析员都要把CIH当作入门的必修课。
然而到了今天,黑客群体逐渐开始分化。一些黑客开始入侵政府部门网络,甚至把大笔美元从银行转到自己的账户中。有的还借助互联网释放传播电脑病毒,为全球互联网用户带来麻烦和损失。
有“世界第一黑客”之称的Mitnick,15岁时便成功入侵北美空中防务指挥系统主机,还破译了美国太平洋电话公司的用户密码,成为第一个被美国联邦调查局(FBI)通缉的黑客。随着电子商务、公司信息化的普及,一些黑客不再仅仅是为了在互联网上扬名立万。于是,单纯攻击开始转向非法牟利。他们利用编写的“蠕虫”和“木马”程序,盗用银行卡和其他金融信息;还利用互联网漏洞劫持一批电脑组成“僵尸网络”,随意发送垃圾邮件和攻击公司网站,进行要挟勒索。
当越来越多的黑客背离当初的“黑客道德”时,人们早已忘记黑客曾经是电脑革命的英雄。黑客一词也偏离了最初的含义,泛指那些自恃技术优势专门利用电脑搞破坏的不法分子。
笔者无意美化黑客的形象,而是缅怀黑客在诞生之初那份单纯追求技术进步的积极精神。在这个互联网越来越像淘金产业而非技术产业的今天,“技术”已经渐渐抛弃了其曾经的单纯和圣洁,而变成了居心叵测之人非法牟利的手段。倘若越来越多的黑客“还原本性,弃恶从善”,不失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大幸事。
网络黑客:为正义而战的现代侠客
出处:南都周刊
“真正的黑客应该是现代社会的侠客,是《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
见习记者 刘子超
“有两部电影改变了我的人生:一部是《英雄本色》,一部是《黑客帝国》”,金波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说,“前者让我明白了人生;后者让我成为了黑客。”这个有着黝黑肤色的男人,把手平放在桌上仍不自觉地保持着敲击键盘的手型。他穿着淡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戴着卡西欧电子表。说话时,语速飞快,眉头耸动,仿佛是一位脱口秀主持人。
“黑客不都是沉默寡言的吗?”记者问。
“大部分可能是”,金波眼光朝上,似在搜索几句评语,“不过我是个例外。”
他确实是个偏爱例外的人。1995年秋天,当他的同班同学都在教室里安静自习的时候,他偷偷溜进了街上的录像厅。在那里,他看了《英雄本色》,从此迷恋周润发。那时他出门总是一身黑衣,冷酷不言,下手凶狠,又极讲义气。因为和一群不良少年纠缠不清,他父亲不得不三天两头来学校摆平。高三时,他从家里偷钱,交给朋友花。被发现的当晚,他父亲拿着鞋底在院子里追打他。他回忆着,然后指着右眉骨上一道缝了5针的疤痕说:“一只鞋底‘啪’地打在这里,登时血流满面。”
他理所当然地没有考上大学。于是在县里的网吧当网管。闲来无事,日子悠长,开始只是用游戏打发时间,后来渐渐开始钻研技术。刚学编程不久,他就成功地黑了邻县政府的一个网站。初出茅庐便告成功的喜悦,让他更加废寝忘食地研究技术。他很少出门,一天一杯水两个苹果。就像4年前他执着于江湖一样,现在网络成为了他的江湖,而要在网络江湖中称雄,靠的就是过人的黑客技术。他一边学艺一边练手,不断通过分析对方服务器的弱点,攻击别人。一次他在一个论坛上给管理员留言,声称网站存在安全隐患,因为管理员对他置之不理,他一怒之下篡改了论坛的主页。后来管理员发信说,因为这件事自己失业了。这事让金波歉然了很久,他开始追问自己黑客的真正意义和价值何在。
现代侠客
1999年4月,黑客金波买到一张美国大片——《黑客帝国》。影片精致的影像,完美的剧情深深打动了他。而影片所传达的理念也让金波一直思考的问题有了结果。“我们究竟是不是只能破坏?”“如果黑客只是世界的破坏者,那么它存在的意义何在?”是《黑客帝国》让金波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黑客。他为自己约法三章:首先,要以建设者的身份回到现实,而不仅仅是破坏;其次,要勇于承担责任;第三,对技术要积极进取。
当年5月,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中国黑客们通过发送大量垃圾邮件,使美国白宫网站不堪负荷。7月,李登辉抛出“两国论”,愤怒的中国黑客们再次用相同的手段攻克了台湾多个部门网站。那一年,中国黑客联盟、中国红客联盟、中国鹰派等一大批黑客网站相继兴起,成为传播黑客精神的播种机。在那段日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新名词——红客,用来与国外的“黑客”对应,概括那些爱国的中国网民。作为这些联盟的参与者,金波回忆说:“那是中国黑客最具侠义精神的时代。”
他总爱把黑客和中国古代最具魅力的职业“侠客”相提并论。事实上,黑客的内核就是正义、独立、颠覆和反叛精神。他们的精神谱系可以一直追溯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云集在麻省理工学院和斯坦福大学的技术精英们身上。他们通宵达旦地在实验室里操作机器,为的是实现一切信息都应免费的诉求。他们甚至篡改了美国总统肯尼迪的名言:“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你自己做。”上世纪70年代,两个年轻人以黑客技术实现了免费长途通话功能。他们这么做,关乎理念,无涉金钱。后来他们成为苹果电脑的创始人。
金波说这番话时,秘书进来递给他要签发的文件。他熟练地翻阅着,然后在落款处签上名字。他现在是这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总经理,泛着金光的派克笔让人很难想象7年前它的主人还只是一名普通网管。
2000年,不甘寂寞的金波从山西县城来到广州。他打着几份零工,包括送报和送外卖,他用不多的积蓄在房间里置办了电脑,无日无夜地练习编程。那时他在黑客圈中早已成为受人尊敬的高手,而在现实生活中仍然一文不名。这时一个黑客朋友告诉他,有一家报业集团正招聘网管。对此驾轻就熟的金波,轻松获得了这份工作。
黑客从良
2000年——千禧虫肆虐之年,黑客技术开始在国内迅速泛滥,如同洪水猛兽,而网络安全被认为是将要兴起的诺亚方舟。在金波看来,网络安全和黑客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比如木马程序,黑客用来攻击,就是木马病毒,而转成网络安全术语,就叫“远程控制系统”。他很快意识到了这种微妙转换间的可能性。他笑说:“我那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黑客怎样从良。”
这个被梦想燃烧的男人开始行动。他利用自编软件,向广州各公司发送邮件,推销自己的计划。如同战国时期的纵横家,他要说服那些生意人采纳他的意见。功夫不负苦心人,他遇到一个从事资本运作的广东商人,他终于说服人家出资,而自己技术入股,成立一家网络安全公司。那时总部在上海的黑客组织“绿色兵团”也已经进行了商业化运作,摇身一变成为上海绿盟计算机网络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但问题也随之出现,在公司内部,技术方和资本方究竟谁应该占据主导?上海绿盟很快因为技术方与资本方的矛盾而分裂。
他们的合作维持了3年,后来广东商人撤资,但此时的金波已有足够资本进行独立经营。目前他主要从事网站建设和网络维护方面的业务。就在金波艰难创业期间,网络上出现了两次大规模的黑客大战:其一是2001年的三菱车事件、日航事件、教科书事件使得中日关系严重恶化,中国黑客对日本网站发起了全面进攻;其二是,南海撞机事件之后,中美黑客发生大混战。双方的互击引起其他国家的黑客纷纷参战,支持中方或者美方,而来自欧洲的黑客干脆不顾任何立场,不管中国或者美国的网站,只要有漏洞就进行攻击。
金波没有参与任何一场黑客大战,他已经淡出江湖。因为他发现参战的黑客已不再是怀抱单纯的爱国之心;暴躁的冲动、毁灭的欲望,甚至狭义的民族情绪在主导战争。硝烟弥漫在没有道义的战场上,胜利者缺失,只有失败者。2002年4月,中国互联网协会公告制止有组织的攻击行为,从此大规模有组织的黑客攻击不复存在。
“那你怎么看待现在的黑客?”
“堕落了”,他笑着把两手交叉在一起,继而沉默起来,“现在利用黑客技术制造传播木马、盗窃账户信息、第三方销赃、洗钱的木马产业链已经形成了。”
“不是还有黑客变成了道德警察、网络暴民?”记者提到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网络虐猫事件和铜须事件。
“真正的黑客不是这样”,金波站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真正的黑客应该是现代社会的侠客,是《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
“那你算是真正的黑客吗?”
他突然定在那里,双手抱肩,目光像风吹过的稻田,稻叶下的清光一闪,又暗了下去。“我早已经不是黑客了”,他黯然地说,“我现在是商人,是网络安全人员。真正的黑客不会做这些,更不会接受媒体采访。”
他从烟夹里摸出一支烟,衔在嘴里,火光一亮,仿佛一朵鲜花霎时间开放又凋败。这是整个下午他抽的第一支烟。
此时傍晚的阴云正在窗外聚集,金波说:“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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